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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被薅羊毛:不返還會構成犯罪?


據悉從20號凌晨開始,拼多多出現了一個超級大Bug,用戶可以領取100元無門檻券。


注意是領取,不是搶購。



專職羊毛黨發現了這個大Bug,半夜打電話喊人薅羊毛!有的大牛已經領了上千張100元無門檻券,怕被抓進去于是把領券方式公布于眾,于是大批用戶開啟了薅羊毛節奏。據悉一晚上200多億都是話費充值。

啊,像我這種從沒用過拼多多的人,感覺錯過了幾個億。




對于利用拼多多這漏洞領券行為性質的界定,有人說構成贈與,我不太贊同,個人覺得定性為不當得利可能更適宜。


認為構成贈與的人理由是,平臺發券,就是贈送給買家,所以構成贈與合同。因為這個數額巨大,200多億,可以考慮重大誤解、顯失公平,予以撤銷。


聽起來感覺很有道理,實質上一分析就站不住腳了。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以下簡稱《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條規定”贈與合同是贈與人將自己的財產無償給予受贈人,受贈人表示接受贈與的合同。”


根據該規定可知,贈與合同也需要雙方達成合意,也就是贈與人要有贈與的意思表示,受贈人要有接受贈與的意思表示;而拼多多這個重大漏洞導致可以不限量領券,能不能代表平臺的意愿,還是值得商榷的;或者說,根本就不是平臺本身的真實意思表示。




而且,贈與合同一般除了具有救災、扶貧等社會公益、道德義務性質的贈與合同外,是實踐性合同,雖然在財產權利轉移之前可以任意撤銷,但一旦財產權利發生轉移,贈與就完成了,不能隨意撤銷;對于領券行為,如果定性為贈與,則顯然自買家領取到優惠券時贈與就完成了,平臺不可以隨意撤銷;除非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條規定的三種法定情形,即“(一)嚴重侵害贈與人或者贈與人的近親屬;(二)對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贈與合同約定的義務。”


仔細對照下,拼多多這次漏洞事件中,沒有法定可以撤銷贈與的情形,所以無法行使撤銷權。


有人又說,可以適用重大誤解、顯失公平來撤銷,我想說的是,贈與合同作為特殊合同,既然有第十一章專門作出了規定,也就是特別法優于一般法,當然是適用特殊的規定,而不是適用一般的規定,所以,意圖通過撤銷贈與合同來幫拼多多挽回損失,這條路,走不通!


不妨從不當得利的角度進行分析。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第一百二十二條的規定“因他人沒有法律根據,取得不當利益,受損失的人有權請求其返還不當利益”。


一般情況下,各平臺正常會在各種節日發券而且基本額度比較小,同時還會限制領取量以及設置一些使用條件,比如每人限領一張、滿多少元才可以使用;這種不限量、無門檻的大額優惠券,經常網購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不正常的,故意領取,并沒有法律依據;而買家顯然從領券行為中取得了不當利益,也給拼多多造成了損失,那么,拼多多作為受損失的人有權請求領券人返還不當利益。


其實,我還有個考慮,就是報道中的那些“大牛”,有無可能構成盜竊罪?


這個行為性質和多年前轟動全國的許霆案類似,只不過一個是取款機的漏洞一個是拼多多的漏洞;一個取的損失現金,一個領取的是可以當錢用的券,也相當于就是現金本身。所以,細分析起來,似乎可以構成盜竊罪(數額達到盜竊罪的標準)。


但是,我個人是并不贊同以盜竊罪來追究責任的,不是黑客什么故意攻擊系統的(這可能構成另外的犯罪),即便“大牛”們主觀上明知是系統漏洞并且想將這些財物占為己有而大量領取使用,也不宜將其上升到刑法的高度。


畢竟,說實話,我沒看到有什么社會危害性,只不過是利用了系統的漏洞而已,與典型的盜竊罪還是有顯著區別的,在社會危害性上也不可同日而語。

當然,如果被證實確實是拼多多系統出現重大漏洞,在平臺要求返還的情況下應予以返還(如果券沒用還好說,直接作廢;如果已被用于購買商品和服務,返還起來會麻煩一些),拒不返還可能構成侵占罪。


這與撿到遺失物的道理是一樣的。這就像有人在路邊撿到了了一個錢包,除了有各種在證件還有2萬塊錢;如果主人找上門,但表明只要回錢包和丟失的證件,2萬塊錢不要了,那么,你可以留下2萬塊錢,這是失主對你的金錢贈與;但是如果失主要求同時返還2萬塊錢,你就必須返還,你不能以是自己撿到的就是自己的為由拒絕返,如拒不返還,數額較大(1萬元以上),是可以構成侵占罪的。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七十條對侵占罪作出了規定,也就是“將代為保管的他人財物非法占為己有,數額較大,拒不退還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將他人的遺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為己有,數額較大,拒不交出的,依照前款的規定處罰。”

其實,換一個例子,大家會更好理解。假如有一家無人超市,有一天大家發現,不掃碼付款也能把商品帶出門,于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把超市搬空了。請問,對大家的這種行為如何定性?需不需要返還?我想,從大家樸素的感覺來說,肯定應該予以返還;情節嚴重的,真得與盜竊無異。


所以,天上偶爾真能掉餡餅,但是也要分辨一下,這餡餅能不能吃。免得不能吃,吃了不僅要吐出來還惹一身麻煩。這并不是要教大家以后看到有遺失物就不要撿了,拾金不昧的行為還是值得鼓勵和贊揚的,也希望失主們在拿回自己的遺失物時能適當考慮撿拾者對保管遺失物、送回遺失物等所付出的成本從而給予合理的報酬,也不要覺得人家返還給你就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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